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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品名篇醉翁亭(五)语气   

2009-12-12 16:36:06|  分类: 名篇细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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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醉翁”自谓里,分明充满了对境遇的感怀。心底难免抑郁悲凉,然表面却为超脱醉乐掩盖。与此同时期的诗《题涂洲醉翁亭》“四十未为老,醉翁偶题篇,醉中遗万物,岂复记吾年…” 就极好地注解了“醉翁”一词,也最终注解了醉翁之意。作者的语气表露出他的人生态度,可以说为文章定下了总的基调。

“醉中遗万物”说明他为何寻醉。值有为之年却壮志难酬,谪居滁州而心忧国家。寻醉方可麻木自己,不去为自己贬官而失意,不去为国家而忧虑。若把全文主旨定为“乐”,那么必然要解释文中语脉不一贯之处,否则,“文章所渲染的明丽欢快的意境中不时冷不丁地冒出几下忧伤,岂不使全文气断神阻…?(《醉翁之意不在愁》,《中学语文教学》2001年第8期)”

是“不时”“冷不丁地”“冒出几下忧伤”吗?在醉乐山水的表层之下,蕴藏着的是不为人知不为人解的忧与伤。复杂感情隐于心里,时时露于文中,自然得无需解释。相反,文章的基调定成“乐”,则多处需解释而不得通。

“醉翁”自谓中所含的寻醉遣愁,用“不能一概而论”来解释,无力而难服人。“苍颜白发,颓然乎其间者…” 解释成“欢酣无比”,实在是忽略了字里行间幽默又超脱的语气,止于表象而未深入内心。此处的“颓然”,与描写人之品质的“颓废”“颓唐”无关,是写“醉倒”之状。与首段“自号醉翁”及末段“太守谓谁”,一脉相承,遥相呼应,诙谐里也展示着超脱。对“人…不知太守之乐其乐也”的解释更是断章取义,目光聚于局部而不见整体,故误而不自察。

《醉翁之意不在山水》一文(实有两文)言《醉翁亭记》意在“自矜政绩,是自鸣得意”。其结尾都说―― 朋友,你若以自鸣得意的心情把《醉翁亭记》吟诵一遍,那21个“也”字必将给你全新的感受。 可是你的全新感受除了有先入为主的感觉契合外,更主要的是文章本身大部分篇幅的的确确就是在描写“乐”。因此以“自鸣得意”的心情读确有“自鸣得意”的感受,也不足以确定文章的主旨为“乐”,不可尽情放飞想象而抛却文本不顾。

《醉翁之意不在愁》一文也弃文不读,索骥史册,以人论文。鲁迅所言“倘要论文,最好是顾及全篇,并且顾及作者的全人,以及他所处的社会状态,这才较为确凿”无疑是正确的,语气和缓而有分寸。他先说要顾及全篇,是要以文为主,再说顾及其他,而且说“最好是”,却不曾鼓励人轻文或弃文。

一文在手,本可读而察之,无需求之文外。即使文外的要顾及,何不先顾及关系密切的“醉中遗万物”一诗。支持改革遭贬的“社会状态”,好像也由于欧阳修的高境界而对文章毫无影响了。

有人声言文章主旨是纯“乐”,与民同乐,像是要挖掘名篇的思想性,要证明欧阳修的胸襟气度,证明他“不以个人浮沉荣辱为怀,不作哀怨悱恻之文”,好像若承认文中流露一点忧伤,就影响了欧阳修的人格似的。其不知,偏面地拔高,正露出另一面的瑕疵。你想想,同样遭贬的范仲淹,身“处江湖之远”,心忧天下,而欧阳修却在为自己一隅之地的政绩而自鸣得意。谁的胸襟宽?谁的气度大?

承认作品中流露出忧伤,无损于名篇的思想性,也无损于欧阳修的人格魅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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