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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品名篇醉翁亭(二十二)――太守宴上人几多?  

2010-01-11 09:04:10|  分类: 翻译写作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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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醉翁亭记》文本中提到了“太守归而宾客从也”,“众宾欢也”,也清楚地写着“滁人游也”。然而,滁之游人并不尽是太守之宾客,这一点应该是明白无误的。

容易理清但竟也被人误解(见《孙绍振解读经典:醉翁亭记用了那么多“也”有什么妙处》一文)的地方有一处,即“临溪而渔,溪深而鱼肥;酿泉为酒,泉香而酒冽;山肴野蔌,杂然而前陈者,太守宴也。”这一句的写法确实让人大开眼界:要写宴上菜,先写临溪渔,宕开一笔宕得那么远,捎带着描写了山溪垂钓之景。非有大家手笔不敢如此倒插。但是,这一句写的是太守宴,宴上有鱼有酒有山肴有野蔌,却并未说垂钓者、酿酒者、狩猎者、挖野菜者都是太守之客,自带酒食,前来聚餐。欧公治下的滁州俨然成了“没有世俗等级”高度和谐的大同世界,即使陶公的“世外桃源”恐怕只能望其尘而不见项背。这种理解需要扔开文本而放飞想象。

误解最多的是“太守乐其乐”和“醉能同其乐”中“其”字的指代。

我们来分析一下《醉翁亭记》中所涉及的人的集合。

 

“禽鸟知山林之乐,而不知人之乐”,这里与“禽鸟”相对的人(mankind)是最大的集合。

这“人”包括了“我(太守)”与“人(他人)”,即“官”与“民”。(注:我不喜欢官民区分法:欧阳修的这篇文章里根本不曾以官民区分人。他提到“滁人”是地域概念,“宾客”相对的是东道,是主客关系,“醉能同其乐”是我与人的关系,都与“官”“民”无涉。)“官”只太守一人,太守以下各级属官都归入“民”列,因为是太守与民同乐,而不是官民双方在联欢。

“民”字虽大,此处实指滁州之人。包括“临溪而渔”的垂钓者或渔夫,“酿泉为酒”的酿酒人,也包括“山肴野蔌”的来源,即狩猎者和挖野菜者。另外,还有游山之滁人,即“滁人游也”所说的“负者”,“行者”,“伛偻提携往来而不绝者”。

“游山之滁人”中,有一部分特别而单列出,那就是“从太守游”的“宾客”:他们朝往暮归(其实太守未必每日宴客),或射或弈,喧哗欢娱。“人知从太守游而乐”中的“人”,即是“宾客”。句中说得清楚,无需句外求。

“醉能同其乐”中的“其”字,指一起饮酒的宾客,即“射者”、“弈者”和“觥筹交错,坐起而喧哗者。它不是指全部游人,更不是指全部滁人。集合的范围不能随意扩大。抓住“醉能同其乐”一语,将“其”字意扩之再扩,解释为“官民”之“民”,然后外求佐证于《丰乐亭记》“以与民共乐”句。如此将《醉翁亭记》的主旨解释为“与民同乐”,实在是抛却文本穿凿附会之典范。《醉翁亭记》与《丰乐亭记》貌同心却异,题旨岂可张冠而李戴?

“不知太守之乐其乐”句也因“其”字指代而不少人理解为“太守乐着众人的乐”,“以民乐为乐”。――也是痴人醉酒说梦话。


附:孙绍振解读经典:《醉翁亭记》用了那么多“也”有什么妙处

……

山水之乐更高的境界在于人之乐。往来不绝的人们。不管是负者、行者,弯腰曲背者,临溪而渔者,酿泉为酒者。一概都很欢乐。欢乐在哪里?没有负担。没有什么负担?没有物质负担。生活没有压力。这实在有点儿像陶渊明的桃花源。但如果完全等同于桃花源.欧阳修还有什么特殊的创造?欧阳修山水之乐的境界,在于各方人士和太守一起欢宴。欧阳修反反复复提醒读者太守与游人之别,一共提了九次。但是和文字的一再提醒相反.在宴饮时,却强调没有等级的分别:打了鱼,酿了酒,收了疏菜,就可以拿到太守的宴席上来共享。欧阳修所营造的欢乐的特点是。人们在这里。不但物质上是平等的,而且精神上也没有等级。因而特别写了一句:宴饮之乐。没有丝竹之声,无须高雅的音乐,只有游戏时自发的喧哗。最能说明欢乐性质的是,反复自称太守的人。没有太守的架子。不在乎人们的喧哗,更不在乎自己的姿态,不拘形迹,不拘礼法.在自己醉醺醺、歪歪倒倒的时候享受欢乐。和太守在一起,人们进入了一个没有世俗等级的世界.人与人达到了高度的和谐。这一切正是欧阳修不同于陶渊明的桃花源的地方。这不是空想的、去了一次就不可能再找到的世界,而是他自己营造的世界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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