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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覩著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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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书不鉴,善鉴不书   

2010-05-14 10:40:00|  分类: 读《管锥编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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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

《书论》:“善鉴者不写,善写者不鉴。”按苏轼《次韵子由论书》:“吾虽不善书,晓书莫若我,苟能通其意,尝谓不学可”;……黄伯思《东观余论》卷上《法帖刊误》自叙叹米芾工书而鉴帖舛迕曰:“故仆于元章慨然,古语有之:‘善书不鉴,善鉴不书’”;陆友《砚北杂志》卷下论晋唐楷法:“余拙于书而善鉴,未有能易余言者”;王世贞《州四部稿》卷一五四《艺苑卮言·附录》三:“吾眼中有神,故不敢不任识书;腕中有鬼,故不任书。记此以解嘲”(参观《州山人续稿》卷一六四《题丰存礼诗后》:“胸次有眼,而腕指却有鬼掣搦之”),又《州山人续稿》卷一六○《题与程应奎诗后》:“管公明云:‘善《易》者不言《易》’,吾不善书,是以论书也”盖历来护身解嘲之借口也。朱国桢《涌幢小品》卷二二:“王州不善书,好谈书法,其言曰:‘吾腕有鬼,吾眼有神。’此自聪明人说话,自喜、自命、自占地步。要之,鬼岂独在腕,而眼中之神亦未真是何等神明也。此说一倡,于是不善画者好谈画,不善诗文者好谈诗文,极于禅玄,莫不皆然。袁中郎不善饮,好谈饮,著有《觞政》一篇,补其未足。古云:‘知者不言,言者不知。’吾友董玄宰,于书画称一时独步,然对人绝不齿及。”窃谓能书如苏轼,虽自称“不善书”,人必以为谦,其自许“晓书”,人亦必不以为夸;若王世贞固未足语于此,况下之者乎,宜来朱氏之讥嘲矣。顾即以苏轼之能书而复知书,其独尊颜真卿为“集大成”之至圣,又岂非蔽于所见、偏袒笔法类己者,而不尽知赏异量之美乎?(《管锥编》1118-1119页)

(二)

善书不鉴,善鉴不书”可能说出了一种很常见的情形,但若把这话当作金科玉律,把“书”与“鉴”对立起来,并以此来衡量一个人的才能,就失之偏面了。

善书者未必不能鉴,善鉴者未必不能书。具体到一个人身上,书与鉴可能有一方面更为突出,而另一方面可能也不差。像苏轼,他的书法已经很棒了,难道为了说明自己的鉴赏力,就只好说“吾不善书”吗?不要依据这个“金科玉律”而断定苏轼只善鉴而书法不行。

另一方面,书与鉴同时都不擅长者也有,并非“不善书者必善鉴”或者“不善鉴者必善书”。善书不鉴,善鉴不书”。“此说一倡,于是不善画者好谈画,不善诗文者好谈诗文”这又是另一个极端,另一个误区。

(三)

这种在形式上对仗的说法,在修辞上有它的优点,但若是为了诵读起来铿锵上口而忽视了它在意义上的缺陷,那就有点本末颠倒了。

“知者不言,言者不知”;“信言不美,美言不信”都属于这一类。毫无疑问,这些话是有道理的,比如说,有些忠言虽不中听却发于肺腑,花言巧语甜言蜜语虽然中听而说者却可能有不良居心。然而,如果把它们当成金科玉律,那就说明世上不存在真心的赞美了,或者说话根本不需要注意技巧了。

(四)

语言有时就像面团,就看你如何拿捏了,总能塑成你希望的形状。

如果你写了很多书,且不管它们垃圾不垃圾,你可以与人比著作等身,列出硬指标来,比如“你至少出版多少多少书(或者是清史专家)才有资格与我谈。”如果你出的书少,你就可以说“学问不是一摞子书”,或者说你是“述而不作”,有一摞子书都是你徒儿听课笔记出版的。这样,你总是有理的,就像不倒翁,谁也别想打倒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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