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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覩著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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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真以勇 衡文尚德  

2011-04-28 23:51:27|  分类: 读《管锥编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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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

求道为学,都须有“德”。《荀子·正名》:“以仁心说,以学心听,以公心辩;不动乎众人之非誉,不冶观者之耳目,不赂贵人之权势,不利传僻者之辞”;哲人著书立说之德操也。竟陵王子良、梁武帝笃信轮回,而范缜无鬼,不改神灭之论;昭明太子、简文帝特赏陶潜,而刘勰、钟嵘谈艺,未尝异目相视;皆“不赂贵人之权势”可谓“ 文德”。一切义理、考据,发为“文”章,莫不判有“德”、 无“德”。寡闻匿陋而架空为高,成见恐破而诡辩护前,阿世哗众而曲学违心,均“文”之不“德”、 败“德”;巧偷豪夺、粗作大卖、弄虚造伪之类,更郐下无讥尔。黑格尔教生徒屡曰:“治学必先有真理之勇气(der Mut der Wahrheit);每叹兹言,堪笺‘文德’。穷理尽事,引绳披根,逢怒不恤,改过勿惮,庶可语于真理之勇、文章之德已。苟达心而懦,不违心而罔者几希。十七世纪英国一哲人尝谓:“深思劬学,亦必心神端洁。吾欲视道德为最谨严之名辩”(The studious head must also bring with it a pure heart and a well-rectified spirit I could almost say that Ethics is the best Logic);正如才、学、识,须有“德”也。(钱钟书《管锥编》第1506页)

(二)

求道为学,都要有德。《荀子·正名》篇里说:说时要怀有仁心,听时要怀有学心,辩时要怀有公心;不因众人诋毁或赞誉而改变,不为悦人耳目而冶容,不奉迎富贵权势,不爱逢迎谄媚的话。这就是哲人著书立说应守的德操。竟陵王萧子良、梁武帝深信轮回之说,而范缜不信有鬼,坚持他的神灭论;昭明太子、简文帝对陶潜极为欣赏,而刘勰、钟嵘谈艺,并没有因此而高看一眼;这些都是“不奉迎权贵”的例子,即有文德。一切义理、考据,表达而成文,都毫无例外地可以判为有“德”或“无德”。见少识寡而隐匿鄙陋,虚浮不实却吹嘘抬高,担心偏见被人识破而颠倒是非地先行辩说,迎合大媚俗取宠而不惜歪曲学术乖背自己的心意,这些都是无“德”、败“德”;巧偷豪夺、粗作大卖、弄虚造伪之类,就更不值一提了。黑格尔教诲学生常说“治学必先有真理之勇气”。时常感叹,这话正可为“文德”作注解。极力探究事物之理,绳准校直振叶披根,面对他人谴责而不忧虑,有过即改而不惧怕,或许可以谈真理之勇、文章之德了。如果心里明白但怯懦无勇,那么不违心不欺骗者就寥寥无几了。十七世纪英国一哲人曾说:“勤学的人还必须有纯洁之心和校正得极好的精神。我几乎要说道德是最好的逻辑”;正如才、学、识,都要有德。

(三)

先生把当今的学界缺德相网罗殆尽了。有寡陋而吹成专家的,有媚俗哗众违心歪曲的,有抄袭窃取乃至借导师领导之位强行据为己有的,而弄虚作假骗取名利,则几乎普世风行。

成功被世俗地界定为物质富有,那么,讲究实用急功近利的人们眼中除却钱权别无一物,精神道德皆是虚无。知识分子本应有独立的思想,有学术的良心,有追求真理之勇气,有匡正社会的担当,而实际上,多数则随俗逐利曲学阿世,为稻粱谋而摧眉折腰。

当然,德之花萎恶之花艳,在种子也在土壤。时下把大学办成森严的衙门,有完整而规范的逼良为恶的体制,要让知识分子既具求真之勇武又具学术之文德,大概与期待青楼女子守身如玉一样不近人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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